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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 里 共 此 时
人们常说，月是故乡明，人是故乡亲。唐代诗人王维曾写诗云：“独在异乡为异客，每逢佳节倍思亲。”
当农历庚子年的中秋明月似玉盘一样高悬在夜空，片片白云伴其穿行在浩瀚的苍穹时，我家阳台圆桌上摆放着满满一盘月饼，我坐在一旁默默地遥望那轮圆月，皎洁的月光牵引着我的思绪来到了三千里之外的故乡……
在豫东平原的一个普通农家小院里，母亲此时又坐在那棵茂盛的泡桐树下，面前也摆放着一盘月饼，习惯了孤独的她却没去品尝一下月饼的味道，只是无声地坐在那里，银色的月光透过桐叶洒在她的身上。削瘦而布满皱纹的脸上，她深深的眼窝里充满了期盼。我想，在这秋高气爽的中秋佳节，皓月当空，夜虫幽鸣，月饼飘香，母亲心里又在牵挂着远方的游子……
那年冬季，我应征入伍来到青海，如今不觉已近三十载。期间我与家人聚少离多，一直没能给父母尽孝，当年那个懵懂少年已两鬓斑白，老母亲也已是满头银发。她一人独居在小院，身体还算健硕，生活起居不需照应。我每次休假回老家母亲还能为我做几道爱吃的家乡菜，吃着母亲亲手做的家乡菜，我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因为我距离家乡太远，平时工作也很忙，每逢节假日我自然很少回去探望母亲，只是偶而打电问候一下身体咋样？平时吃饭咋样等等，她总会说：“放心吧，我身体好着呢，腰腿都不疼，你安心工作，别挂扯我，我身体好就是你们的福！”
是啊，老人身体健康，就是做儿女的福气。母亲是个要强的女人，一辈子辛苦惯了，一般的小病小灾的都不会告诉我，怕我工作分心。
谁家的老人都不愿意拖累儿女，天下的儿女也都希望父母身体健康。
我姊妹七人，只有我一人在外地工作，他们都在老家，平时姊妹几个一有空闲便会去看看母亲，尤其是姐姐们常抽空去母亲那里住上几天，陪她聊聊天，帮她做做饭，母亲很是高兴。我虽然回去的次数少，母亲却从无怨言，也不责怪我。她对我最满意，因为我是我们老家十里八村出去当兵最早当干部的孩子，在母亲眼里我最有出息，给她争了光，我是她的骄傲！
我小时候家里条件差，那时月饼是稀罕东西，中秋节前半个月，母亲便早早按计划买好走亲戚的月饼，她怕我们姊妹几个偷吃，便把月饼锁在柜子里，等把所有的亲戚都探望完后，剩下的月饼她仍然舍不得让我们吃，只有等到了中秋节这天晚上，母亲才肯打开柜子把月饼取出来，分给我们姊妹七个吃，而她和父亲却吃最小的一块……
如今条件好了，月饼再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了。但中秋祭月，吃月饼的习俗仍要遵循，这时的我仍然没能陪伴在母亲身边，只能在西北高原遥望明月，想念千里之外的老母亲……母亲也同样在老家的小院里守着一盘我最爱吃的五仁月饼，心里牵挂着千里之外的我……
我小的时候，母亲常给我讲月亮里面嫦娥、玉兔、桂树和老人的故事。从那时起，我学会了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双手托腮，举目遥望浩瀚夜空里的那轮圆月……真想长上翅膀飞到月亮上探个究竟，多少个月圆之夜，我常常会望着月亮出神，恍惚间，真的看见了那棵高大的桂花树和那个弯腰舂米的老人……
我一九九一年入伍离开家乡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，从此十八年火热而紧张的军营生活使我无暇遥望明月。无论我在城市执勤巡逻、塞外“处突”，还是在杭州学习深造、西安做保健……我始终忠诚于使命，无意于风花雪月。我转业后又参加公安工作，整日穿梭于大街小巷疏导交通、或伏案辛苦耕耘公文，城市的高楼和霓虹灯遮挡了我的倦眼，即便是偶得闲暇，我一时也难静下心来追云赏月。但我在毛泽东诗词《蝶恋花•答李淑一》里知道了吴刚与桂花酒……后来我知道了我国“嫦娥四号”探测器和“玉兔二号”月球车，认识月亮上的虹湾。2017年11月 “嫦娥四号探测器”在月亮背面成功着陆，创造了世界奇迹。它让我们看到了仅凭肉眼所看不到的未知世界，我为祖国科技地进步而感到自豪!
此时此刻，当我再次举目遥望这轮久违的圆月，它明亮如昨……或许相距过于遥远，月宫既神秘又朦胧，我没能看到传说中的嫦娥和玉兔，只隐约看到那棵桂花树和树下依旧忙碌的那位老人。这么多年了，她一直还在弯腰忙碌着，从未停歇过……看着看着，我忽然发现她和我母亲竟是那么地相似，勤劳而不知疲惫庚子年是那年，几十年如一日，含辛茹苦地为这个家操劳着。儿女们早已成家立业，她却独守老宅，不愿拖累儿女。母亲慈祥又善良，她对儿女们没有过多的奢求，不求我们大福大贵，只希望我们能够平平安安。若是逢年过节，母亲总会独自走到村子东头那棵大树下，不时地向着公路张望，起风时，她花白的头发与树枝一起在风中飞舞却久久不肯离去，她心里一直在念叨着远在大西北的儿子，他…他快回来了……
多少年来庚子年是那年，月亮留给了人们多少遐想，如今又能带去我多少思念？我说不清，在这中秋之夜，又有多少华夏儿女对月抒怀、寄托思念，我不知。此时再次举首遥望这轮明月，千里外，素光同。我遥祝千里外的母亲和全天下的父母安康如意，人生圆满。
望着今夜天空这轮又大又圆的明月，我咬了一口月饼，月饼的香酥顿时溢满唇齿之间，我眼中的明月渐渐变得模糊了……
刘玉枝，1974年10月出生，河南省鄢陵县人。青海公安文联会员，青海省作家协会会员。作品多次在军队、地方报刊发表作品并获奖。2019年9月入选青海省公安机关文学专业人才库。现为西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级警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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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︱青海公安文联
审核︱张伟
